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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帆:论中国书法时空观

2016-09-16 00:02:02    来源:中国消费商网    编辑:文君

挥毫泼墨中的郭帆

一、书贵自然——草书是中国书法艺术大厦穹顶上熠熠闪光的宝石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扶摇于九天之外!宋玉的风赋可谓回肠荡气。中国草书,龙飞凤舞,视接八荒,吞吐宇宙,颠张醉素的草书可谓惊神泣鬼。

近年来有学者提出,在中国悠久的书法文化历史长河中,只有草书堪称真正意义上的中国书法艺术,而楷行隶篆魏等书法只是一种文化而非艺术,只可称之为适用书法!对中国书法的此种评论,虽有偏激之处,却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草书在中国书法史上的特有地位。当然,正是有了楷行隶篆魏等异彩纷呈的各类书体做基础,才会有了草书的横空出世。

不言而喻,适用书法和书法艺术,完全是两种境界。当一种文字的使用功能逐渐隐退,或者一种文字的书写完全程式化之后,其最初勃发的活力就会逐步消减,从而成为一种适用性的、记录、传播知识、信息的载体和形式。楷行隶篆魏等书体就属于这样的范畴。当后人在一遍又一遍重复、摹仿楷行草隶篆魏等诸体之时,诸书体便成为适用书法。

老子曰,道法自然,上善若水!释迦摩尼曰,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书法的最高境界是自然!书法是书写者的天人合一、心手双畅与生命、精神的升华!当书法家挥毫泼墨时,狂草变化莫测、跳跃飞动的点、画、线条,形成了抑扬顿挫、美妙律动的音乐。

书法家的情绪、心态、环境、功力、顿悟、体质、时代等因素,导致书法家创作的作品具有随机性、不可逆性、不可重复性!因此,中国书法的至善至美境界是顿悟天地,不事雕琢,风行水上,自然成文,达到人与书法、人与自然的最高境界的天人合一。张旭观公孙大娘舞剑、怀素观云翻雾滚而顿悟书道之奥秘,王羲之醉书兰亭序等,便是佐证。

中国书法的黑与白,是世界最大之色——白天和黑夜的再现,是阴阳的完全和谐,与周易的太极图互为阐释和表达。当红色的引首和压题印章钤上作品之后,黑白间的红色犹如太阳的光辉照亮了整个宇宙。一幅精美绝伦的自然画卷呈现在世人面前。

文字是一个民族智慧的结晶,是民族的精神和灵魂的寄托所在,一个民族如果失去了文字语言和书法,那就会亡国灭种!这种国家或者民族的文明历史就会被割裂甚至断送!因此,文字是民族族徽上最闪光的标签。我们可以这样说:如果说诗词是文学王冠上的璀璨的明珠,那么草书是书法艺术大厦穹顶上熠熠闪光的宝石! 

二、天圆地方——中国文字书法诠释了人类世界与灵魂的发展轨迹

南宋的陆放翁曾说:功夫在诗外。研究书法,情同一理。书随时代,贯穿了5000年中华文明史!因此有必要在此就书法受时代影响的历史作一个简单的回眸。世界上文明古国的古文字体系里,如苏美尔文字(楔形文字)、古埃及文、玛雅文字、中国文字等曾经辉煌一时。然而,由于民族、国家、文化、战争、地理等众多因素的机缘际会,导致除中国文字绵延至今外,其他文字都已经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纵观整个人类文明发展史,文字成为了文明、文化记录与传承、传播的载体、工具。人类若不造文字,万古长如夜。仓颉造字,天地惊,鬼神哭!天地惊什么?鬼神哭什么?因为从此天地立言、鬼神有信、人类有史。指事、象形、形声、会意、转注、假借六种造字方法,既包含了逻辑思维,又包含了形象思维。给每一个汉字赋予了人文内涵,具有了其他文字所缺少的鲜活的文化生命内涵与特征。其灵活独特的组词造句方法,又为其适应社会历史的进步创造了条件——从繁到简、从适用提高到艺术美学。一个中国字,就是一个栩栩如生的故事。一篇美文,就是一副色彩艳丽的画卷!由此可见,中国文字的人文内涵、实用功能、艺术美学三大特征是其五千年传承不止的基本所在。

没有文字,就没有文明史的记载、积累、发展。文字的最初和最主要的功能是作为人类生活生存、生产实践、社会进步发展的记录的工具而发现、发明的。随着人类文化文明的不断进步,文字除了最初的记录功能,文字书法的美学需要,随之迈向了新台阶。文字与书法,须臾不可分离。但是,文字——书法——书法艺术,是三个层次,不可一概而论。这里涉及到以下几个方面的研究问题:

中国的文字的形态是从篆书之圆趋向楷书之方,契合了中国天园地方的原始理念。中国包括汉藏蒙维等文字,以点划线结构为主。西方的古今文字如腓尼基文字、希腊字母、阿拉伯文字、欧洲文字(非拉丁式)、印度及南亚文字等,以写线构图,笔划造型都是写线型。

但是与传统认为西方画影响中国画的观点相反,西方抽象画派的祖师毕加索曾经多次声称,他的抽象派画技法,灵感主要来源之一是中国书法,尤其是草书书法线条和齐白石水墨大写意画的启发。中国书法与西方油画的异曲同工之妙,可以从怀素狂草中的圆线、螺旋线条与凡高油画中的螺旋构图中得到了充分的应用体现。

本节还要着重提醒一点的是自然、象形文字、文字、书法、书法艺术的演变以及人类社会的探索的比较:自然的演变:从无象——有象——万象——无象。中国文字与书法的历史:从无形——象形——甲骨文——金石钟鼎文——大篆小篆——隶书——楷书——行书——草书。人类社会的探索历史:从无知——有知,从感性——理性,从必然王国——自由王国。书法的发展史,在一定时间、一定空间环境下的时空线条的艺术形式,印证了人类世界与灵魂的发展史。 

三、三两一大——中国书法是东西方文化碰撞融合的表现形式

两次思想大解放、大探索、大辩论。

中国历史上,先秦春秋战国时代以及魏晋、南北朝时期,是中国历史上两次思想大辩论、大探索、大解放时期。诞生了老子、孔子等一大群思想家。魏晋时期诞生了玄学以及中国影响至今的书法家王羲之等人文大师。

两次西方思想的东渐,大碰撞与大融合:

第一次是佛教思想理论的东渐:是大陆文化和大陆文化的和平对接,最终产生了中国的禅宗,反过来又影响了佛教诞生地印度。玄奘、鸠摩罗什等大师翻译的佛教理论佛书法,影响了中国书法的表达方式。这方面以流美研便的王羲之的行书和空灵玄妙的怀素的草书为最高代表。

第二次是西方现代思想文化的东渐:这是海洋文明对大陆文明的碰撞,开始是炮舰政策。后来是西方社会主义思想火炬的传递。清末民国初西方民主科学的思想,影响中国国民党人打倒封建王朝。马克思主义则影响共产党人建立了新中国,开创了近现代的书风,以毛泽东为代表。

两次文字、文化的专制统一与思想的束缚:

一是秦始皇灭六国文字,焚书坑儒,独尊法家。二是汉朝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我们的祖先借此取得了:车同轨、书同文、量同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大一统目的。但是我们付出的代价是创新思想的扼杀与自由表达的限制。上帝开了一扇门,同时关上了另一扇门。与之同期以及后来的隋唐宋元明清等朝代,在文化与书法上的表现是,科举取士,八股风行,馆阁体的滥觞,迫使文字从记录历史到书法的表现形式上,堕落为帝国和王权的附庸。南宋沈括《笔谈》怒斥:三馆楷书不可不谓不精不丽,求其佳处,到死无一笔是矣。

一次宏大的以儒道为代表的中华文化向亚洲和世界的大扩散与推广:从秦到汉唐明延续两千年时间,中国文化与文明向亚洲扩散,向东传向朝鲜半岛、越洋传向日本,向南扩散到东南亚。同时向西:通过新疆和云南的两条陆上丝绸之路、通过太平洋和印度洋到大西洋的水上丝绸之路,把中国的文化文明文字传扬到了全世界。

我们再来看东西方相同的发展脉络:西方:古希腊文明时期——文艺复兴时期——近现代文明;西方的表音文字与油画。中国:古代青铜、春秋战国文明时期——魏晋、南北朝时期——正在创建的现代文明。东方的方块字、书法艺术、大写意绘画。

中国书法在数千年来的东西方文化的碰撞中,在保持原有的精华的基础上,不断吸收、融合、创新,持续地把中国书法推向了新的高度。

四、否定之否定——中国书法艺术艰难攀登中展现辉煌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唐王好羲之,天下尊二王!文字从记录历史与信息传递的工具成为书法,再上升为书法艺术,秦汉魏晋南北朝以降,大唐始为发端。周宣王太史作籀书、李斯作小篆、程邈作隶以及蔡邕以八分书写熹平石经等,是两周、秦、汉对当时流行字规范化而颁定的标准字样。魏晋时期的王羲之行书,龙跃天门,虎卧凤阙。唐代的虞世南、欧阳恂、颜真卿、柳公权等,把楷书写到极致。物极必反,盛极而衰。

自章草起于西汉,到东汉张芝、钟繇各成流派。至盛唐草书发展到了高峰,其作为传递信息工具的功能减弱,先是章草,继之演变为狂草,从而真正成为一种冠绝中外的书法艺术。草书从带有隶书笔意的章草发展成韵秀宛转的今草,奔放不羁、气象万千,十分讲究间架、纸的黑白布置。先是张芝被尊为草圣,继之张旭《古诗四帖》、怀素《自叙帖》等为代表的唐代笔意奔放、体势连绵的狂草、大草,成为完全脱离实用的艺术创作。时人名士评论怀素狂草:奔蛇走虺势入座,骤雨旋风声满堂。醉来信手两三行,醒后却书书不得。心手相师势转奇,诡形怪状翻合宜。人人欲问此中妙,怀素自言初不知。粉壁长廊数十间,兴来小豁胸中气。忽然绝叫三五声,满壁纵横千万字。驰豪骤墨列奔驷,满座失声看不及。故而清朝冯班《钝印书要》谈学草书法云:小草学献之、大草学羲之,狂草学张旭不如学怀素。

这就是否定之否定对于于书法艺术的实践,必须经过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又是山的境界。甲骨文代替了象形文字,篆书代替了甲骨文,依此类推是隶书、楷书、行书、草书,随着时代的变迁,书法的表现形式,不断创新,取代前者,开拓后来。

国学大师王国维曾以诗人的灵动,美学家的敏感,哲学家的参悟,组合了晏殊、欧阳修作的蝶恋花,辛稼轩青玉案三首词中的三句话: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三句名言表达三重境界,将历史上事业与学问大家成功的秘密寓于文学意象之中。书法艺术上的求道求真,何尝不是如此。 

五、创新创意——引领中国书法艺术壮美的未来 

罗丹说:美到处存在。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以我个人在近40年的学习书法的体会,继承不易,创新更难,中国文字依然有许多尚不为人知的奇妙的表现形式,等待有志者的勇于攀登与探索。我赞赏书坛创新求道者的开拓创新作风,崇尚具有独立特质的真正的创新人格,重抅书法的艺术价值,探索书法新的表现形式。而我数十年甘于寂寞,对楷行草隶篆进行摹仿、研究、习练,四十多年临池磨剑,一朝求索顿悟,终于发现了中国的文字除了甲骨、篆、隶、楷、行、草、八分等表现形式外中国书法新的书写规律,发现了书画同源、字物一体的妙谛。借这次机会,把我新创的天元、地方、佛象体等拙作奉献各位大方之家,以求教正。

纵观世界文字的书法历史,任何一种书体只要能够按照一定的书法艺术规范要求完成,都会使观者产生高度的美感。无论是中国字符号的结构,或是欧洲文字图画和中国书法的艺术美学,本质上是相通的。文字书法艺术符号的总的艺术结构的匀称感、节奏感、分量感和和谐感,符号与空白、符号与周围空间的相互关系,以及装饰性和变化性、动感等等,这一切均由视觉对于现实接受的同样的心理特征所决定,无论观众身处何地,属于什么人种、民族,这些标志性的特征别无二致。

中国书法在时间上解析世界,在空间上架构世界。在经过对文字、书法与书法艺术的中外时空的回眸探索之后,蓦然回首,我们不仅看到了楷行草隶篆魏对中国书法的历史贡献,更看到了草书在文字书法艺术大厦穹顶上闪烁的奇光异彩,看到了书法家创作的作品的随机性、不可逆性、不可重复性!

然而,真正的楷行草隶篆艺术的最高境界是:顿悟世界,物我相浑、天人合一。笔下唯看激电流,字成只畏盘龙走。但是,只有草书的汪洋恣肆如大海波涛,酣畅淋漓如骤雨狂风,天人合一如宇宙混沌,才能真正体悟到这种超然的境界:远鹤无前侣,孤云寄太虚。狂来轻世界,醉里得真如。

求道无涯,学知无尽,文化的先进与落后,决定一个人、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未来。唯有创新精神与创意产业的不断进步,做大做强国家软实力、巧实力,才能引领社会和经济的健康可持续发展,才能提高中华民族世界的竞争力。书法艺术作为与绘画、诗歌并列的中国三大文化支柱的一部分,应当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新、有所前进,应当在这个信息化的伟大的时代贡献给人类伟大的作品,让中国这个独一无二的艺术奇葩,焕发出新的异彩,这是所有关心、从事中国书法事业的同仁们共同的责任。

为此目标而努力终生,屈子言曰:虽九死而犹悔!     (中国消费商网 责编/文君)

                         郭帆于20105国书法发展论坛上的特邀专题演讲

郭帆,号玄阿,别署云上悟禅者。笔名郭凡、凡人等。艺术评论家、毛体与国礼书法家、国学学者。曾任记者、总编辑。曾在北京军区、中共中央党校三农研究中心及中国市场经济报、发改委中国信息界杂志社、新华社瞭望周刊等报刊任职,在中央、省级报刊杂志发表内参、新闻、通讯、专访、诗词、人物传记、国学著作200余万字。笔者参与调研撰写朱镕基、温家宝总理签署的内参《沃土工程》,列入国家十五至十三五规划。现任中国廉政文化研究院副秘书长、江淮乡村建设研究院副院长、特约研究员,中韩书画家联谊会、中国长城书画家协会副秘书长等。曾撰写中共早期领导人金维映及北海舰队原司令、济南、南京及广州军区原副司令刘昌毅中将传记。在中国书画文化中发明创意书法、创意佛象、创意物象。近年来多次作为书画展赛顾问、评委,策划、组织国内外书画艺术论坛、大赛与展览。创作作品多次参加慈善捐助及入展国内外书画大展获金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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